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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民之聲:用逃亡證明自己清白(陳龍綺)
2014/07/28
今年3月26日,陳龍綺再審無罪宣判。

公民之聲:用逃亡證明自己清白(陳龍綺)



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 

今年3月26日,在台中高分院再審法庭上,當法官宣判我無罪,過去1年幫我聲請再審,冤獄平反協會的義務律師都哭了,因為在台灣,再審非常困難,但我已麻痺了。過去4年,我因性侵案蒙冤,歷經三審有罪定讞,我帶著妻小逃亡,沒有希望、尊嚴,事業全毀,壓力大到快不成人。雖然再審還我清白,但法官沒一句道歉。

2009年3月,我室友3名友人酒後到我們租屋處,叫了傳播妹,又繼續喝,我要去接太太下班,先離開。沒想到女生後來報案,演變成嚴重性侵案。我去當證人,把離開前看到的,都跟法官說了。在場人都說我先離開,沒做任何事,可是我竟從證人變被告,唯一證據是DNA鑑定不排除有我,結果承認有做的2人被判4年,我沒做也判4年。

一審時,我對法院很有信心,沒請律師。被判有罪後,我開始找法扶,既然僅憑DNA鑑定「不排除」判我有罪,我要求重驗DNA,但法官都認為不需要。我在台中開小卷料理店,原本生意很好,有罪定讞不久,通知我服刑,我剛裝潢的店被迫結束。

我決定逃亡,因性侵入獄,不會有醫師敢簽你病好了,所以沒關滿不太可能出來;接受心理輔導時,我也不可能承認性侵,不承認就代表我不願矯正,就拿不到分數,無法假釋。刑期服滿,還要跟蹤治療,這太羞辱了,我有兩個女兒,要怎麼跟她們交代?

法官誤判身心受創

我將再審託付給冤獄平反協會。怕連累妻女,我跟老婆辦離婚,帶她們逃到南部。怕警察抓,我租兩處,一個給孩子遷戶籍讀書,一個住,還好親友信任,願借我錢,我欠很多債。看冤情平反遙遙無期,我得恐慌症,喘到心臟快停了,只能靠吃藥活下去,就怕自己從22樓住處往下跳。

冤獄平反協會找來台大醫學院教授李俊億研究,認為從電泳訊號圖就可以知道檢體混有幾人的DNA,建議法院應調取電泳圖,如證實只有2人,那以此份鑑定報告判我有罪即有誤判。

在再審準備庭,主審法官口氣還是「不要以為你沒事,我還可以審你」,聽我說4年前的事,還說「人家在爽,你不可能不爽啊?」「酒是錢買的,給女孩喝一定有企圖嘛。」一個法官可以不憑證據,這樣猜測嗎?拼這麼多年,聽到這,我當場崩潰。最後DNA重新鑑定,才確認「可排除陳龍綺」,法院開啟再審,我終獲平反。

平反這些日子,我讀《法官法》。台灣法官位高權重,說你生就生,說你死就死,但法官也會犯錯,應監督、評鑑。而且台灣法官都有罪推定,自由心證太重,應通過《法官法》規範。

朋友說我沒事了,再開店就好,但我負債,40多歲了,身心受創,很沒信心,只能先去做工賺錢。我很幸運獲平反,但還有很多人被冤判,我常去探視。像呂金鎧因性侵殺人未遂被判20年,2006年,重驗受害女子檢體就證明非他的DNA,但司法到今天仍不認錯。他爸媽曾幫他打官司到更六審沒錢,就每天坐家門口等兒子,直到他2012年出獄沒幾天就死了。一個人一個家就這樣毀了。我要跟歷審法官究責,否則大家怎會知道司法錯在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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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字:科學鑑識錯誤  DNA  陳龍綺  再審  呂金鎧